28号那天,已经断断续续疼了一天,下午婆婆来了。爸和阿姨要请全家人在外面吃饭,晚上7点左右去楚留香吃饭。
服务生看见我挺着大肚子,还殷勤地给我倒水,问我几个月了。
她可不知道,我都5分钟疼一次了。
烤鱼味道很不错,只是四五分钟一次的阵痛越来越强了。每当这时候,我就捏一下blue,他就左手吃菜,腾出右手给我按摩腰。我还是继续吃,也不好意思让别人看出来。
吃完饭大概快9点,走到楼下车旁边,爸爸有点担心,让我们去医院。其他人觉得不像今天会生的样子,我不太想去医院,blue就给医生打电话了。
医院的值班医生偏偏是那个总说我是糖尿病的巫婆大夫,我一听是她,就更不想去了。
接着打主治医生的小灵通,她一听我已经五分钟疼一次了,让我们立刻去医院。
这下没有办法,连楼都没有上,我就上车了。
blue和我去医院,其他人在家休息。
到医院大约10点多一点。我们订的A09房间有人住了,给我们换到了A06号房。其实当时订房间时,我们看中的是A06,被别人订了。现在还是A06,还挺高兴。
11点医生来检查,居然已经开了一指。
原来开一指这么容易,我暗自高兴,还抽空给朋友发了几个短信。又打电话安排第二天朋友开车接送家人来医院的时间。
然后就打开电视,又下地四处走动。
医生看我这么不听话,决定给我打一针,让我好好休息。
我只记得那一针扎进了手臂,还没等到拔出来,我就睡着了,再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。
阵痛越来越强烈,但间隔时间反而变成了6到7分钟一次。
每次我就深呼吸,然后用嘴吐气。我也只记得这一种呼吸法了。
早上4点左右,医生来检查,只开了三指半。
她决定给我做人工破水,加催产素。
被推到了产房,过了一会全副武装的blue也进来了,看他戴着口罩的样子很滑稽,差点笑出来。可是肚子又疼了,没来得及笑就开始深呼吸。
催产素果然厉害,破水以后阵痛明显加剧。
医生问我能否忍受,如果还可以就不用打无痛分娩麻醉,我说暂时还可以。
但是阵痛来的时候,我深呼吸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。blue在旁边给我擦汗,我也没有精力去握他的手。
就是感到肚子已经饿了。需要补充能量。
但是医生对我的进展并不满意,也不许我吃东西。
她认为宝宝的头和我的内骨盆之间一定是发生了干涉,早上7点50,还是只开了4到5指的样子。
她说试产时间太长了,再拖下去宝宝和我都会有危险,建议准备剖宫产。
blue和我都表示同意。于是blue开始在很多的文件上签字。
我也签了几个字,都没看清是什么文件。
麻醉师终于来了,是一个说话声音很温柔的男医生。
我被换上另一张床,推到五楼的手术室去。
手术室里空调很足,上方是两个圆圆的大灯,大概就是无影灯。
先麻醉了左腿,然后是右腿。
我一直在动我的脚指头,发现还可以控制,就对麻醉师说:我的脚还可以动,还没有麻醉呢。
我是怕他们不等麻醉生效就动刀子。
他拿了一根针开始扎我,从腰到胸,然后问我有什么感觉。
我基本被绑在了手术台上,左手是什么监护,右手是血压监护,还能听到我的心电图的“滴滴”声音。
然后身上被盖了一层又一层的单子,深绿色。
最后一层盖上后,我就看不到胸部以下部分了。
虽然没有疼痛的感觉,两条腿却觉得很不舒服,很想有人帮我把姿势重新摆一下。
似乎只过了一会儿,有人说:是个女孩啊。
接下来我就失去了记忆,醒过来时,身上插了很多的管子,躺在病房里。
两条腿还是麻木的状态,医生说6小时内不能动,也不能枕枕头,12小时不能饮水和进食。
最难熬的时候到来了。
首先是浑身不可抑止地发抖,我对blue说我冷。给我盖了两床被子,还是发抖。
大约迷糊地睡了一小时,我又开始冒汗。我说太热了。
从前一天晚上就没怎么吃东西,前期阵痛消耗了很多体力,出了很多汗,现在口渴难忍。
可是blue听从医生指示,只是用蘸水的棉签给我擦嘴唇。
又渴又饿,浑身不能动,没有枕头,保持同一个姿势,我的脑海里只盘旋着一个词——生不如死。
还有四个小时才可以动动身体,我简直有点绝望了。
时间过得一场缓慢。我根本没有精神去想到我生了一个小孩,她现在怎么样了。
煎熬中,我有一种冲动,起来拔掉所有的管子,我要喝水。
我对blue说:我要喝水,求求你,给我一口水吧。
可是我都忘记了他是古板的数字男。
他跑去问医生,拿了一块纱布回来,沁湿之后放在我的嘴唇上。
我简直在痛恨他了。
趁他们都不注意,我用手挤出纱布里面的水滴在嘴里吞下去了。
6个小时终于过去,到了下午4点。
终于给了我一个枕头。
躺在那里还是难受,我不停地活动自己的手脚,身体翻来翻去。
医生终于恩准说我可以喝一两口水。
blue用吸管吸了半管水,滴在我的嘴里,就不再理会我的恳求。
世界上怎么还有这么古板教条的人?我简直想踢他两脚。
这半吸管水,还没有我偷喝的纱布上的水多。
12小时终于在煎熬中度过。但医生告诉我,其实是24小时不能进食。明天早上就可以喝点流食了。
夜晚来临了。
房间里黑洞洞的。我瞪着眼睛等待时间过去。blue和婆婆的鼾声响起了,我侧过身体坐了起来,拿起桌子上的水杯,喝了两大口。
天亮了。
我要求起床走路,撤掉导尿管,他们看我坐起来没什么异常,就同意了。
于是几个人全副武装准备搀扶我。
但是我谁也没有扶就自己下床走路了。在病房里走了两圈,没有异状。医生来拔掉了导尿管。
这下我终于可以自由地下地行走了。
这时候我才看到我生了一个花脸小猫一样的小孩子。
但母爱还没有来到我身上。我只是怀疑,这个小家伙真的就是在我的肚子里呆了十个月的它吗?
